温哥华的 “小妇人”
2020-01-03

温哥华港湾(BCbay.com)专栏作者

克姐

  马奇先生是一名牧师,战争末期他还必须随军参战,留下妻子玛米和四个十几岁的女儿。一家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,但妻子坚强又富有爱心,家里家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孩子们在她的影响下,快乐充实,也懂得体贴他人,怜恤比她们更穷的贫困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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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女儿梅格外貌姣好,贤惠能干,在富裕的婶婶安排下参加过很多名媛派对,向往上层社会的优渥生活。但她并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没有企图不择手段用美貌换取这样的生活。和富二代邻居劳瑞的老师约翰陷入了爱河,最终并没有因为贫穷而嫌弃对方,经历若干曲折以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爱情。

  老二乔伊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,天生是个假小子,又有着急脾气。她讨厌被禁锢在女孩子必须要照顾家庭的传统习俗中,渴望自由和独立。她最热爱的事情就是写作,平时靠写小故事赚取稿费贴补家用,更大的野心是写小说和开办学校。乔伊性格狂野不羁,对事业有执着的追求,即使中途写作受挫,也执迷不悔。在青梅竹马的劳瑞向她求爱时,因为更偏重事业而犹豫不决,选择了拒绝。好在她最后还是收获了爱情,与有着共同爱好的德国教授巴尔成为一对,并共同经营一所小学校,完成了自己写作和教育的梦想。

  四姐妹中性格最柔顺的是老三贝思,平时不声不响,却是姐妹们的和平使者。青春期的女孩子敏感易怒,动不动打成一团,但只要贝思简单几句话,吵闹就会偃旗息鼓。看似不起眼的贝思在音乐方面却天赋极高,弹得一手好钢琴,深受富豪邻居劳瑞爷爷的喜爱,并因此得到了随时去他家弹钢琴的机会,既满足了自己对音乐的热忱,也抚慰了爷爷孤寂的心灵。

  艾米是最小的女儿,有点娇气,又有点矫情,觉得世界都要围着她转,因此讨厌上学,讨厌条条框框和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。她充满野心,希望能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画家。后来在婶婶的资助下游历欧洲,接触了上流社会,气质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,变得更落落大方。在姐姐乔伊和劳瑞爱而不得擦肩而过的情况下,一直暗恋劳瑞的艾米鼓励劳瑞使他振作,并大胆展开追求,最终与劳瑞走到了一起。

  四姐妹性格迥异,但个性鲜明,被父亲马奇先生宠溺地称为“我的小妇人(little women)”,虽然生活清贫,仍阻挡不了她们对美好生活的遐想和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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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小妇人》是以美国南北战争为背景的一部小说,地位与《飘》相当。因为故事线依托于琐碎平凡的家庭生活,描述了当时的女孩子对自由和独立生活的向往和困惑,语言风格平实朴素,轻松诙谐,在北美是高中女生必读的语文读物。这样一部文学经典,从1868年问世以来,受到文艺界的普遍喜爱,已数度改编成戏剧和电影。2019年末,北美各大影院再一次上映了全新改编的《小妇人》。

  《小妇人》中,19世纪的生活场景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北美,因此看着熟悉又亲切。友好和谐的传统几百年来代代相传,几乎渗透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。尤其电影在圣诞新年期间播出,其中社区之中邻里之间,无论富贵贫穷,互相帮助,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让人温暖又感动。(歪个楼,其中有个场景,四姐妹在妈妈的号召下,将圣诞夜晚餐送到了一无所有的邻居家。结果回到家中,隔壁劳瑞家也给她们送来了满满一桌子的丰盛晚餐,这样有付出必有回报的温馨画面,把人看得热泪盈眶。)

  当时的大环境下,妇女地位仍旧低下,不可以出去找工作,往往需要依附于男性(父亲或丈夫)生活,但独立自由的种子却早已埋下。200年来,北美的女权主义早已深入人心,大家都觉得女性独立自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,这一现象也早已超越喊口号的阶段,而是体现在社会的方方面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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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小妇人”们虽然年龄小,心思可一点都不小。让人不由得联想到,如今温哥华的那些“小妇人”,我们的移二代女孩子们,他们多姿多彩的生活。

  简单说说几个女孩的故事。

  小A是个乖乖女,漂亮聪明,学霸一枚,高中毕业选专业和学校时,听从父母的意见,选择了UBC的商科。作为独生女和敬虔的基督徒,这是非常稳妥的决定,因为照顾父母的心思和未来的生活对她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。大学四年一帆风顺,眼看毕业在即,本地的企业也已发出邀约。可以想见的将来,谈恋爱、结婚、生子,每一个人生的重要节点,她都会听取父母的意见。这样的生活将波澜不惊地进行下去。贤惠、孝顺,是小A这样大多数华人女孩子的特质。但这样的选择,并不是小A无条件妥协的结果。现在的女孩子,爱好更多样化,喜欢的专业可以有很多,找到父母和自己的平衡点,是聪明的小A必然会做的选择。

  小B从小就展露了艺术天赋,在画画方面尤其突出。作为女孩子,谨慎的父母让她选择了商科,毕业后也如愿进入了银行工作。让人艳羡的行业,稳定的工作,生活似乎就这样确定了方向。可是,倔强的小B还是决定追寻自己的梦想。她放弃了这份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,远赴异国,选择艺术专业进行深造,最终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。在几家大公司辗转磨练之后,小B又去往中国,只为了开拓更广阔的事业…… 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,克服一切困难去实现,心有多大,舞台就有多大。

  小C小的时候常常与妈妈顶嘴。她们家境况不是特别好,妈妈需要打两份工才能维持开销。长大以后,小C慢慢体会到了妈妈的良苦用心和生活的不易,在学习之余积极寻找打工的机会,不再挑三拣四。生活的磨难让她懂得体谅他人,也更加脚踏实地地学习,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。不管前途如何,爱护家人、靠自己努力生活是不变的原则。

  小D是我唯一没有见过面的孩子。关于她的点滴,都是她的虎妈我的大学同学透露给我的。小D从被妈妈逼迫学钢琴转变到了热爱钢琴,这是生活给予她的巨大馈赠。从此她不再以学琴为苦,空余时间,在几个教会之间奔波,只为了奉献爱心的演出。当过教会事工的朋友们都知道,为上帝做的工都是乐意奉献没有报酬的。这样无私的付出,北美基督教文化中俯拾皆是,从《小妇人》中也可以轻易找到,这是西方文明的基底,是 “爱人如己” 的自然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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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些女孩子,已不单单是梅格、乔伊、或者艾米,而是她们的综合体。学校教育和社会发展,都提供给她们更宽松更友爱的环境,她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需要谨小慎微、委曲求全的 “小妇人”。在无数前辈们努力的基础上,幸运如她们,无需像移一代们那样,经历跨国文化转换的不适,生活水平变化的焦虑,也无需克服世俗的傲慢与偏见,她们可以充分尊重本心,在和平、安宁、友好、温馨的氛围中成长为独立、能干、自信和坚强的“大女人”。

  150年前的 《小妇人》,已经给我们塑造了自尊、自爱、自强不息的独立女性形象,为后世无数为追求梦想而勇敢付出的女孩子树立了榜样。这些,可能就是《小妇人》带给我们的正能量,也成为这部小说经久不衰的理由。

  而这部新改编的电影更带来了现代的气息。它希望和大家探讨,结婚是不是女人唯一的选择。当乔伊为拒绝劳瑞而不安时,片中的阿姨(原版中的婶婶)告诉她,她宁可选择单身,因为她  “足够有钱” 。要么你足够强大,要么你足够有钱,结婚并不是女性唯一的出路。电影选择了开放式结尾,杂志社的编辑告诉乔伊,写一个happy ending,于是片中的乔伊做了妥协,最终和巴尔教授结为连理。可其实在另一个乔伊的内心深处,一个人继续从事热爱的写作事业,不为婚姻牵绊,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。

  不知道温哥华的“小妇人”和家人们会怎么看。岁末年初,不妨一起去看看这部电影,说说你们喜欢的结局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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